《是恩也是劫,杀你避避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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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日,云溪夜夜留宿梅苑陪着林明珠。
夜色沉寂。
半夜突然下了一场大雨,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痕迹都冲刷干净般。
苏鸢被雨声吵醒,目光落在窗外,那视线渐渐坚定起来。
她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,从屋内翻出一根绣花针来。
几个穴位施完,她强撑着身子躺回床上,刚躺下便晕沉沉昏过去了。
同样的手段使得多了难免容易被察觉出端倪,可她如今出不去,这些手段不求多精,有用就行。
翌日,送早膳的在屋中候了许久,没见到苏鸢的身影有些疑惑地问了伺候的下人,几个下人面面相觑,纷纷去唤念竹。
念竹一惊,赶紧跑去屋内查看,她推门轻唤两声:“姑娘,姑娘?”
她匆匆走到床榻间,隔着层层纱幔,隐约窥见里面容容绰绰的人影。
念竹心下松了口气,姑娘要是跑了,她作为贴身照顾之人难辞其咎。
她轻轻掀开纱幔,床榻上的女人只着面料极轻薄的里衣,青丝散落,冰肌玉骨,活色生香。
只是那眉间微颦,脸颊泛潮,玉似的脖颈此刻青筋爆起,一副难受煎熬模样。
念竹忙上手去摸她额间,入手一片滚烫。
她立马跑到屋外叫人去请大夫,心头却不敢向大人禀报。
姑娘病了这么大的事,她作为贴身照顾之人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,真是罪该万死,大人知道了定然也容不下她了。
她又急又气,竟是在苏鸢床榻边哭了起来。
很快大夫被请进府,给苏鸢把脉后拿着银针扎了几针,她便幽幽睁眼醒来。
念竹在旁边听着太医所叮嘱,抓了药后,苏鸢叫念竹去她妆匣下面拿珠钗。
大夫在旁摆手:“诊金已收,如何能再收姑娘的。”
苏鸢扫了眼念竹道:“这并非诊金,而是小女子想求大夫帮忙的报酬。”
念竹动作一顿,随意摸了两个金钗赶忙过去。
大夫问:“不知姑娘需要在下帮的是什么忙?”
苏鸢轻咳两声,示意念竹扶她,随后走到窗台前翻出一张纸来,念竹匆匆一扫,上面全是药材名。
苏鸢指尖放在桌面,眉眼清淡,略显苍白的唇轻动:“以前我老是梦魇难眠,这张方子是先前一个老道替我配的,我吃着觉得不错,这几日不知为何又梦魇缠身,可否请大夫帮我按上面药方抓些药送来?”
大夫拿着药方仔细一看,这方内多数草药果真是安神助眠的,只是有几味带麻痹迷幻效果,但副作用轻,想来这姑娘还不知自己不是喝这药方睡着了,而是晕倒了吧?
单这药方瞧着,这姑娘的梦魇是十分严重啊。
他感慨着,收下药方道:“那明日在下复脉时给姑娘送来。”
苏鸢颔首道谢,瞧着身旁心事重重的念竹道:“念竹,替我送送大夫。”
念竹眸中微闪,忙应下,刚走出清鸢阁念竹便迫不及待问旁边的大夫:“姑娘让你抓的安神药可有不妥?”
大夫摇头:“瞧着药方便是效果极好见效极快的,并无不妥。”
念竹松了口气,将大夫送出府,日头正午,原先被雨打湿的地面一点点干燥。
念竹回到屋里,瞧见了那两抹白。
一个病色未愈,却在窗台边开窗写着东西,一个沉着脸手边是一碗黑糊糊的汤药。
她刚进去,便听到一声低怒的:“出去。”
念竹闻言立马出去,带上门,关门声在静谧的屋内显得空荡又突兀。
苏鸢神色未变,静静抄着佛经,云溪看着身边这碗汤药,深吸一口气:“阿鸢,当真要同我如此生分吗?”
苏鸢垂眸:“云大人……”
这声云大人听得云溪心尖一颤,他张张唇,想问她为何不再像以前一样唤他谭清,可触及到她眼神时又一下冷静过来。
阿鸢怨他……
苏鸢睫毛轻颤,语气冷淡:“大人,我的亲人们才死半个月,我连想静静,为他们抄抄佛经都不可以吗?”
亲人二字刺痛了云溪,他握紧手心,指尖掐着那结痂处,却像感觉不到痛般:“但你现在尚在病中,什么时候不能抄,非得现在抄吗?为了他们你一点身体都不顾吗?”
他忍着心头的暴虐情绪,看着面前身形单薄的女子,一字一顿道:“阿鸢,听话!”
苏鸢抬眼看他:“那你走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云溪喉间滚动:“是因为他们不想见我,还是你自己不想见我。”
苏鸢抬袖掩唇轻咳两声,两泓秋水般的眸子愈发盈盈潺潺,云溪心头一紧,听见她清冷似碎冰的声音:“有何不同?”
云溪敛着眉眼,落寞地走出屋子,门关上他抵在门边道:“厌恶我也要保重身体,药记得喝,我……我走了……”
里面没有动静,云溪苦笑着挪步,脑海中回想着她的那句有何不同。
于她而言自是没什么不同,但于他却是天大的不同。
但细究下去怕惹她恼怒,怕她病情反复加重,怕她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。
云溪走出清鸢阁看着天空,艳阳炽热心头却照不出一丝暖来。
他回眸望着这清鸢阁,酸涩滋味不断蔓延。
物是人非无外乎如此。
见云溪离开,苏鸢放下笔,走到桌边随手端起那碗汤药将它浇到窗外,随后将空碗放回桌上。
她本就是故意做的假脉又何须吃药,外面的阳光穿过窗台,照在苏鸢半边脸庞上显得圣洁而美好。
只是这美丽皮囊下,她内心里盘算的,是充满杀意的计划。
苏鸢缓了会儿,继续低头抄经文,抄书养性,颐养身心,否则她怕是无法控制见到云溪时的杀意。
她一定会杀了他的,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下午时分,林明珠带着春花送来几株血参和血燕来给她补身体,瞧着她弱质纤纤的模样忍不住叹:“姑娘身体这么弱,老是生病怎么能行啊,底下人到底是怎么在伺候,瞧着竟然比刚进府还要瘦些。”
念竹在苏鸢身后听着这话忍不住抖了抖。
苏鸢以袖掩面虚弱道:“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,哪里怪得了旁人。”
两人闲着聊了会儿,待林明珠离开后,苏鸢叫念竹拿着血参放进库房。
第二天大夫复诊,瞧她脉象比昨日稳健许多,只叮嘱着按时服药,并将昨日所托的药材递给她。
苏鸢笑着道谢,趁念竹送大夫的时候,她将其中一些药包中的药材倒出藏起来,用另外几个药包的药混在那些药包之中,念竹回来后,她将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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